迟了两个月才出现的一份指南,在2020年4月7日时悄然挂到了官网。它既没有开新闻发布会,也未曾登上热搜第一,然而却直接决定了那时中国上亿上班族次日能否进入写字楼,工厂车间该安排多少人就座,食堂的桌子是否要撤掉一半。
低风险不等于没风险
指南里最为核心的内容,切中在了“分区分级”这一点上。在2020年4月初的时候 ,全国范围内绝大多数的县区都已经被划分成为了低风险区域 ,然而很多地方的物业以及社区 ,仍然在继续沿用2月份的隔离政策 ,导致返城的员工租不到房子 ,也进不了小区。新的指南直接下达了叫停指令:对于那些来自低风险地区的人员 ,只要体温正常就能够上岗 ,不可以再设置任何障碍。
这一条将层层加码予以掐断,那时浙江、广东的外贸工厂迫切需赶制订单,然而却因员工在村里开具的健康证明格式有误,从而被阻拦在门外。指南发布之后,杭州率先施行健康码全国互认,铁路到站随即直接放行,一周之内返岗率提升了22个百分点。
口罩怎么戴终于说清楚了
二月时,全国范围内口罩短缺,于是有人便戴着自己制作的柚子皮出门了。到了四月,口罩的生产能力跟了上来,然而新出现的混乱状况却是:保安人员、保洁人员以及工地搬运工人,在炎热的夏天于户外也必须捂着N95口罩,要是不戴就会被罚款。相关指南进行了明确区分,唯有接触粉尘、化学毒物的员工才依照职业健康规范佩戴,其他人员则按照《公众科学戴口罩指引》来执行。
有一种情况是,户外进行通风方面作业的员工,还有独自开车的员工以及处于空旷办公室的员工,他们能够把口罩摘下来了。有一位来自南京一家整车厂的车间主任告知我,在新规发布的当天,厂里把以往那种每小时都去巡检口罩佩戴情况的规定改成了通风巡检,如此一来,工人们干活的时候呼吸变得顺畅了,而且生产效率反倒提高了。
宿舍住几个人单位自己说了算
处于疫情开始的初期阶段,不少地方曾颁布过“铁定规约”,即一间宿舍内居住的人数不得超出4人,有的地方还要严格些,规定每人的居住面积不得少于4平米。对于像富士康、立讯精密这类拥有动辄几万员工且宿舍资源相对紧张的企业而言,这几乎等同于必须执行的死命令。而相关指南将这项制定规则的权力进行了下放,即在确保通风状况良好、清洁消毒工作落实到位的前提条件之下,每间宿舍具体居住多少人可由企业自行做出决定。
这并非是对防疫进行放松之举,而是把责任切实予以压实。深圳有一家电子厂,其后勤总监进行过算账,要是按照4人上限来,他们得在厂外额外租赁800间民房,每月要多花费160万。新规施行之后,厂里将原本的8人间改成了6人间,给每扇窗户都加装了排气扇,如此一来防疫成本降低了,员工所处环境也没那么拥挤不堪了。
高风险区反而有了操作手册
3月之前,一旦有一例确诊出现,整个园区便要封门,还要进行消杀,全员都需隔离,停工时间短则7天,长则可达半个月。指南为高风险、中风险地区特意开设了自主章节,不再采取一刀切封厂做法。其要求是:强化出入登记,做好体温检测,提倡采用视频会议,实行错时上下班,能够居家的尽量选择居家。
于2020年7月大连湾疫情期间,大连船舶重工拿着后来成为北京新发地、青岛胸科医院疫情处置的标准模板那样的指南,跟疾控谈条件,其条件为封厂可以,然而船台关键工序要保留30%骨干驻场闭环生产,通过这样,最后成功避免船东违约赔偿,该指南直接帮企业保住了上亿元订单。
文件背后的博弈没有写进条文
起草这份指南时,争论最大的是第(六)条“自主决定宿舍人数”。疾控专家的担忧相当现实,通风条件差劲的群租房本来就是疫情放大器。然而,工信部、人社部所拿出的数据更为沉重,当时全国尚有大约1200万制造业工人未曾返岗,其中三成因为住宿问题而无法复工。
最终落地的表述为”在确保空气能够流通、清洁消毒达到要求的前提条件之下“。额外多出的这十四个字,意谓着企业务必首先对通风设施予以改造、储备足够多的消毒液,方具备申请放宽的资格。这并非是一种退让行为,而是一种交换——借助硬件方面的投入来换取管理自主的权利。
动态调整才是真正的长效药
指南的最后一部分表述得极为直白,那就是:各个省份需要进行动态调整风险名单,并且要及时予以发布。这句话所针对的情形是,当时存在一些地方,其风险等级已然下降为低风险状态,时间过去了半个月之久,然而管控措施却依旧维持着“准高风险”的状态,企业已经开始复工复产了,可是物流却无法顺利进入。在文件下发之后,国务院客户端小程序紧急上线了“疫情风险等级查询”功能,并且每日都会进行更新。
周边地市出现输入病例之时,河北某县被省级有关部门以“提醒式升级”的方式变为中度风险,然而实际上本地并无此次感染情况。企业凭借这份指南前往县政府寻求帮助,在48小时之内县里积极协调省市疾控部门进行重新评估,到第三天风险等级又被调回低风险,随后厂里的出口订单就连夜赶忙装箱发货。只有权力运行具备明确的衡量标准,企业才有勇气进行投资、有胆量进行扩产。
疫情已经过去将近六年了,迄今回首再看这份指南,其中最为重要的并非是它教导人们如何进行消毒通风,而是它首次利用文件的形式明确了一项原则:防疫措施的强度,一定要与疫情风险等级精确地相匹配,多出一分便称之为过度,少了一分则被认定为失职。那一场延续始终整个春天的博弈,最终沉淀形成了一款款具为体的、具有可执行性的、不包含“原则上”“尽量”这类模糊词汇的条款。
要是你那时同样有过复工首个工作日被挡在园区门口的经历,或者为了开具一张健康证明辗转跑了三个部门,如今回想起来,你认为身边最具代表性的“过度防疫”抑或是“防控到位”的是哪一桩事呢?


